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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创作中的小说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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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26 09: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20
徐二丫和徐断丫失踪后,徐夸嘴很痛苦,特别是他听到别人议论他是偷偷地把女儿卖掉的,几乎是彻夜难眠,但他没有去寻找,他心里很明白,找也是找不到的,他确定她俩被人带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因为村子里前几年也曾失踪过两个女孩,那两个女孩的爹都找遍了乡里乡外,找遍了桓山县城,甚至还到千里之外的一些地方去寻找,找得自己魂不附体精神恍惚。可是到最后,人没有找回来,自己的家就找穷了,穷到衣不遮体,食不饱腹,原本硬朗朗农家汉子成了讨饭的流浪汉。徐夸嘴也是穷怕了的,他不想那样做。
徐夸嘴想着这些年来的那些事情,他似乎也不怨谁,他只觉得自己的命运多舛,凡是不好的事情都给他摊上了。但是,每件事情过后,都会有一种关爱在默默的支撑着他,让他能够跨过一道又一道的坎儿,他的心里最能得到慰藉。特别是那天,当他回到家里看到空荡荡的粮桶和自己藏在木箱底下的那一沓血汗钱没有了以后,他长大以后第一次哭出声来,而且还抽搐了很久。
“爹,别难过,我们会好起来的!”徐一丫的这一句话,当时就像一股甘泉,流进了他龟裂的心田。
徐一丫没有上过几年学,就和村里的很多女娃一样,白天就背着一只背篓到野地和山沟里捡猪菜,一日又一日的度过本该读书的岁月。自从徐一丫的娘疯了以后,她就像一个大人一样里里外外的操持着这个家,而且还要带着三个弟妹。自己出去做生意的这些年,没有给她带来一点幸福,甚至还给她增添了很多痛苦,而现在徐一丫每天忙里忙外的也从来没有怨言过自己……徐夸嘴想着这些的时候,那种愧疚就像千斤的担子压在他那颗又似乎要破碎的心上。
徐夸嘴很不愿意徐一丫长大,他总想等到有一天自己赚了钱,生活好起来了,他会竭尽一个父亲的爱去治愈徐一丫那颗从小就受伤的心。每当这样想着的时候,媒婆王桂花的声音又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那天刚吃过晚饭,二十年前给徐夸嘴做过媒的王桂花来到了徐夸嘴的家。
“夸嘴哟,你的一丫,脾气好,人又勤快,叫我婆婆算喽!我说啊,我的满崽(最小的儿子)读了两年中学的,他有文化,懂得算数,脾气和他爹一样,不火暴不骂人,任由别人吓的。嘿,要是姻缘相配,一丫以后还占强呢。”村里胡絮飞的老婆王桂花来给自己的满崽胡起来说亲。
“我说啊,你看我这个家,哪敢攀亲你们胡家啰!再说我家的一丫她没进过几年学,又不知书达理的,我怕她吃不了你们胡家的饭哟。”徐夸嘴也是话里有话的。
胡絮飞在村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实人,无论是以前集体出工的年头还是现在田地分到户的年头,他长年累月都是一把锄头一把刮子在田地里磨磨蹭蹭的,收获的粮食都刚够填饱全家人的肚子。而王桂花也不太爱干活,常年是从这村跑到那村的给别人家做媒,得一点口舍费刚够她打扮。胡家的家境一直和徐夸嘴的家境差不多。徐夸嘴想着,他想不到王桂花会来给胡起来提亲。
“哪像你讲的哟,我们家也是穷着的。只要一丫她不嫌弃,我们就成亲家了嘛!里里外外都有个关照,再说村里的人——打狗都还得看主人呢,你说是不是?”王桂花说。
要是一丫同意了这门亲事,自己和胡家结了亲,那么自己和夏家、麻家、华家还有那梅时彩家都是红薯藤般的亲戚了,要是……徐夸嘴想着这些,他也感觉到王桂花的话在理,急忙回答:“是的,那我得和一丫说说看。”。
“一丫,一丫,你过来一下,表姨娘问你一句话。”王桂花似乎看得了希望,急忙叫住正准备去给猪喂食的徐一丫。
“一丫啊,这么勤快的,做表姨娘的媳妇怎样?”徐一丫刚走近,王桂花就问。
“表姨娘,你——你会说的。我怕我没有哪命呢。”徐一丫羞答答的回答,刚才王桂花和她爹的对话她已经听得清清楚楚的。
徐一丫对胡起来还是很有好感的,她记得有几次她背着一背篓的包谷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胡起来便对她说:“丫妹,我帮你背一下吧?”尽管徐一丫没有让他背,但她几乎感动得冒出泪水。还有一次很饿的时候,胡起来悄悄地给了她一个烧熟了的红薯……徐一丫想着胡起来的好,心里倒也还乐意的。
过了十来天,王桂花就让人给徐夸嘴送来了彩礼——三丈六尺的花布,一丈二尺的青面布,还封了三十六块钱。
那时候,赛村的女孩订亲以后都要纳布鞋的。布鞋做好后,在出嫁到男方家的第二天早上由男方的亲戚来穿。那些来穿鞋的亲戚自由的给钱,然后由女孩来收钱,并要对那些亲戚表示感谢,并以此来衡量女孩是否能干和孝亲。
徐一丫白天在田间地头忙碌着,夜里还要借着一盏昏黄的火油灯纳鞋,常常忙到深夜。可是,徐一丫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她想象着自己纳好了四十六双花布鞋,到那时胡起来的亲戚都来穿,都会把钱放在摆放花布鞋的旁边,她会收获好多好多钱的。她在村里看见过别的女孩嫁到男方家的第二天早晨那些亲戚来穿鞋时给钱的情景,那可以让每一个赛村的女孩动心,都想早早的有这么一天那个收获钱的女孩是自己。
那年冬月二十日,徐一丫在哭(哭嫁)了一夜之后就嫁到了胡家。徐夸嘴一时间就没有了支撑,他只能安份地守着那个家过日子,因为徐富贵还在读书。
开春以后,徐夸嘴并没有真正的接过徐一丫手中的接力棒——去耕种他分到的那些田土,而是交由胡起来和徐一丫来耕种,说是到时候给他称些粮食。徐夸嘴也不是闲着到处溜逛,他做起了买卖牛马的生意。
徐夸嘴曾经在马驮队里干过,他对马的习性、驮重和寿命等都很熟知,经过他手头买进卖出的马都能赚到钱,甚至有人想买哪一匹马还叫上他去做参谋,他还能挣得几十块钱的辛苦费。徐夸嘴觉得自己做的生意虽然赚不到大钱,可是总比去种那些田土更划算。
徐夸嘴白天总算可以东村蹿到西村南村蹿到北村的跑,遇着人都可以说说话,即使累着,心情倒也舒坦。可是一到天黑,他回到自己的家里,那种孤寂就常常让他难以入眠。于是,在他乐此不彼的做着牛马生意的那些年,他和桂亚德就像亲兄弟一样,常在一起吃饭,常在一起喝酒,常在一盏煤油灯的陪伴下说话到深夜。
21
一直以来,赛村的人生活似乎是一致的。
夜幕降临时候,村里的孩子赶着牛马归圈,男人扛一捆柴火或喂马的草归来,女人就背着一背篓的猪菜匆匆进家。然后村里就炊烟四起,很多人家就赶紧填饱肚子,早早地关门早早地睡去,唯恐第二天早上太阳晒屁股了都还起不来。
然而,梅时彩的家有时候却不是这样,她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做一些东西来吃,而且还不舍得叫人去帮忙,怕人家吃她的东西一口她就得少吃一口。这样的事情村里有人碰见过,但都不好宣扬。可这一次,梅时彩一家人都差点命归西天还是让村里和村外的很多人知道了。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我们家的人都不成了!快来啊——呜呜——呜呜——”天还没有大亮,徐夸嘴就听见梅时彩的女儿在他屋后高声的哭喊。
“哪样啦?崔小曼——”徐夸嘴马上起床跑到屋檐底下,借着微微地晨光,看见是崔立三的小女儿,就大声问。
“快来啊,徐表伯,我——我爹我妈还有——他们吐得昏过去了。”崔小曼急促的说着又呜呜地哭起来。
徐夸嘴急忙跟着崔小曼进到崔立三的家里。那情景让徐夸嘴惊呆了,他马上到院子里大喊:“快来救人啊——快来救人啊——梅时彩一家都中毒啦——”徐夸嘴大声的呼救。
梅时彩在村里比较出名,崔立三家的事,人们都喜欢叫梅时彩的名字。
梅时彩的家一下子就来了很多人。
“哪样了嘛?崔小曼——你说。”华大欢好像感觉到有人给他妹夫一家下毒似的疑心着问。
“前天晚上半夜的时候,我妈起来蒸糯饭,蒸好以后就喊我们全部起床。然后她就把糯米饭倒到塠窝里。我爹就舂着,我妈、我哥还有我嫂嫂就一起用手粘着茶油抹着塠嘴,我在旁边提着火油灯给他们照看,是我不小心把火油倒进糍粑里去的,我妈打了我一顿……”崔小曼一边哭着一边讲述着。
“用塠舂糍粑,越舂粑越黏,要力气的,还不好使呢……这样的活都不舍得叫上几个人来帮忙,真是太那个了。”有人说了起来。
“别说了,快把他们抬去卫生院!”夏大虎高着嗓子喊了一声。
到场的人迅速地做好四副简易担架,抬着梅时彩一家四口就往芭木乡卫生院赶去。
经过芭木乡卫生院的抢救,梅时彩是第一个苏醒过来的。她看见自己躺在卫生院的床上,手上还插着吊针,便用微弱的声音骂了起来。
“那死鬼,我讲太臭了吃不得,他说火油吃了不会中毒的,不怕。这回倒好,这回见他妈的鬼啦!”。
“先不要激动,好好的养病啊,阿姨。”旁边的护士轻轻地安慰梅时彩。
“不说啊,我不只是光说而已,老娘好了回去还要——我第二天想拿糍粑去分给大家吃,他不给,他要全家人都吃。这回倒好,这回倒要出名喽!”梅时彩怕人家笑话,还很愤恨地说。
梅时彩一家四口吃了染了火油的糯米粑而中毒差点送命的事很快就在乡里传开了,这事也很快传到了桓山县城,人们都纷纷议论着。
不几天,这事情给桓山县委宣传部的一个通讯员报道了出来,刊登在《桓山通讯》里。这篇报道在桓山县引起了很多部门的重视,特别是桓山县电业局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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